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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外科切要》纵览

作者:罗红柳,王家陟  发布于:2018-10-8 0:00:00  点击量:142


[摘要] 《外科切要》是明清时期三峡库区名医王文选传世代表作之一,全书分为序言、痈疽证治歌诀、痈疽各部图、外科便读、外科金口诀和外科药方五部分。书中以歌诀形式描述了外科疾病300余种,形象地概括了疾病的症状、辨证要点,提出了治法方药。全书记载了外科常用药方182首,对当时中医外科证治经验进行了较完整的总结。

长江三峡地区是名医汇聚之地,在历史上曾涌现出许多名医大家,为促进三峡地区社会、经济、文化及医药卫生事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。为探索三峡地区中医学术传承,发掘三峡地区历史文化,笔者有幸参加了“三峡地区中医文化发掘与学术经验研究”课题的研究工作,经过几年的艰苦搜索,发现了清中晚期《外科切要》残刻本,今将此书学术特色及笔者研习所获略陈管见,其中便可窥明清时期三峡地区中医学术传承之一斑。

1 图文并茂,亦歌亦赋

《外科切要》成书于道光27年(公元1847年),全书分为序言、痈疽证治歌诀、痈疽各部图、外科便读、外科金口诀和外科药方五部分。以歌诀形式描述了外科疾病300余种,药方182首,对当时中医外科证治经验进行了较完整的总结,是王氏代表作之一。撰写序言的有垫江廪生郑炳,合阳举人、拣选知县欧阳步云和王氏本人;痈疽证治歌诀有十二经络歌、十二经气血多少歌、痈疽总论歌、痈疽阳证歌、痈疽阴证歌、痈疽半阴半阳歌、痈疽顺证歌、痈疽逆证歌、痈疽辨肿歌、痈疽辨痛歌、痈疽辨脓歌、痈疽辨痒歌、痈疽辨晕歌、痈疽总论治歌、内倦治法歌、内托治法歌、虚实治法歌、痈疽针法歌、痈疽砭法歌、痈疽灸法歌、痈疽烙法歌共21首;痈疽各部插图12幅,显示18个病种;外科便读中按照部位比较详细地记录了外科疾病300多种;外科金口诀简短地介绍了外科总论的内容,如五善七恶、辨寒热、辨虚实、辨阴阳等;外科方药部分共载有验方182首,其中多由王氏独创。

外科疾病具有皮损形态的多样性,病变部位的不固定性,在记叙、描述上有一定的困难,王氏通过图文并茂的方法解决了这个问题,非常有利于后学者学习。《痈疽各部图》在《外科切要》中独立成章,共12幅,包含了鬓疽、藕包毒、搭背(上、中、下搭背)、耳后疽、井疽、脐痈、蜂窝疽、附骨疽、唇疽、穿骨疽、瘰疬、骨槽风(牙义发)、膝眼风、三里发、发背(上、中、下发背)、膻中疽、眉心疽、赤白游风共18个病种。各图不但准确地表现了各病的皮损特征和好发部位,还形象生动地反映了患者受迫于该病的常见姿势、体位,概括了该病的好发年龄和性别差异。

在文字叙述上,王氏善于抽象概括,并用日常生活中普遍存在的实物或现象进行类比。如《外科切要·外科便读》载:“……颧疔初起粟米形……”“……凤眉疽生两眉棱,形长如瓜漫肿频……”“……龙泉疽起在人中,形如赤豆麻痒坚……”“……黑痣生面行点斑,小如黍粒豆形圆……”“……连珠毒发贯珠样……”“……痰注发如布袋状……”“……上腭痈若葡萄样……”“……喉癣咽干如苔藓……”“……乳中结核梅李形……”“……蛇腹指内鱼肚然……”“……丹毒发如汤火伤……”等。诸如粟米、瓜、赤豆、黍粒、珠、布袋、葡萄、苔藓、鱼肚、汤火伤都是生活中我们很熟悉的实物或现象,很容易就在脑海中闪现出来,贴切、形象,即使首次接触的人也不会束手无策。

《外科切要》的自序、痈疽证治歌、外科便读和外科金口诀部分均采用了七言律诗的形式,字斟句酌、相对押韵地将疾病的形态特点、辨证要点、治则方药及用法表现出来,方便了记忆。如《外科切要·外科便读》载:“缠腰火丹蛇串名,干湿红黄似珠连,肝心脾肺风热湿,缠腰色偏不能痊。内服龙胆泻肝汤,外敷柏叶散自安,柏叶黄柏蚯蚓泥,大黄雄黄轻粉添,再加赤豆共为末,柿油调敷是仙丹。”上述内容首先道明了“缠腰火丹”与“蛇串疮”为同一疾病;然后形象地说明了出现的皮疹为如珠的水疱,颜色或红或黄;接着辨证与脏器(除肾脏外)出现异常有关,即肝心二经风火或脾肺二经湿热;最后指出预后及运用的方药(包括内服、外敷的方药)及用法。诸如此类例子还有很多,不胜枚举。

2 崇尚经典,学有渊源

《外科切要·自序》载:“……本由正宗与全生,御纂外科名金鉴……”《外科切要·外科便读》又载:“灵枢素问十八篇,肇自岐黄问答言……十二科中本内经……”一言以蔽之,王氏以经典巨著《黄帝内经》为理论基础,参考陈实功《外科正宗》、王洪绪《外科全生集》、吴谦《医宗金鉴·外科心法要诀》等历代经典,融汇自身心得成就了此书。譬如在介绍疾病和方药的描述中,无处不体现着内外兼顾,辨证论治的方法。在外科辨证方面认为应主辨阴阳,兼辨虚实、表里、寒热,而且还要分清五善七恶,区分所属经络,并按照初、中、后期进行针对性地用消、托、补的方法进行治疗,行文描述中力求“精”“准”“简”。

3 临证辨治,颇有心得

该书按疾病好发部位来归类,分为头部、耳部、发部、面部、喉部、颈部、胸胁部、背部、腰部、眼部、鼻部、口部、唇部、牙部、舌部、乳房部、脐部、腹部、肩部、肘部、腕部、手指、腹股沟、会阴、臀部、腿部、膝部、胫部、足部、内痈部、发无定处等,还包括外伤杂证和婴儿部等30多个部位,记载了300多个病名,如好发于鼻部或以鼻部为中心的就记载了“鼻疽”“鼻疔”“鼻龋疮”“鼻渊”“肺风粉刺”“鼻痔”“鼻疮”“酒渣鼻”8种;在齿部有“牙衄”“牙宣”“钻牙疳”“齿龋”“牙痈”“走马牙疳”6个病种。从疾病类别上看,它涵盖了现代中医外科涉及的各类疾病,包括疮疡、乳房疾病、皮肤病、肛肠病等,病种十分齐全。

王氏将外科常用治法与药方贯穿于本书始末,正如自序所载:“……痈疽治法与方药,或附于后或内串…”,内串于《外科切要·外科便读》,附于《外科切要·外科药方歌》之后。这两部分内容对方药都有所描述,尤其是在《外科切要·外科药方歌》,更是详细地罗列了182首药方的治法、组方、剂量或用法。值得注意的是,在其中明确提及了些许重点方并给予了高度评价,这在目前的治疗中仍然具有很好的指导意义。如:“……玉红膏……此乃外科收敛神药也……”“……仙方活命饮……诚外科之首方也……”“……防风通圣散……治一切风热毒疮杨梅便毒初起并治伤寒外症表里疡毒要药……”“……太乙紫金丹……解诸毒疗诸疮利关窍通治百病此药真能起死回生,制之济人奇效不可尽述,凡居家出入军中不可无也……”“……香连丸……治红白痢疾或痈疽里热成痢服之必愈……”“……一枝梅……治大人小儿新久诸病生死难定之间……一切老幼痢疾俱贴之红肿即愈,此方用之可预知生死也……”等。

王氏针对不同疾病,善于从经方中创新,用药果断,收效明显。如《外科切要·外科便读》载:“……鹅口满口白斑点,……余用洋参硼砂冰,秋石研吹即时痊……”鹅口疮多生于小儿,辨属心、脾二经之热,初生小儿则属胎热上攻所致,满口皆生白色斑点作痛,甚则咽喉叠叠肿起,难于乳哺,多生啼叫,常用经方冰硼散治疗。“洋参”乃花旗参(即西洋参)的干燥根,具有补气养阴,清火生津的功效,但小儿发育迟缓、消化不良者,感冒咳嗽或急性感染有湿热者,不宜服用西洋参。“秋石”乃人中白(即人尿)和食盐的加工品,具有滋阴降火的功效。王氏在经方的基础上大胆使用洋参硼砂冰与秋石,研细吹之即愈。又载:“……五瘿属阳六瘤阴,……海藻玉壶汤最灵……余加天蔡夏枯草,胆星全蝎效如神……”瘿瘤二证,发于皮肤血肉筋骨之处,多由于怒气动肝,火盛血燥而生,而肝统筋,常用经方海藻玉壶汤治疗。夏枯草具有清肝散结的功效;胆南星具清火化痰,镇惊定痼的功效;全蝎具有消肿散结、息风止痉、镇静止痛的功效,而且还能抗癌。王氏在经方的基础上加入了夏枯草、胆南星和全蝎,共奏清肝解郁,养血舒筋,消肿散结之功。当然,诸如此类精妙增减的细节还有很多:“癣证情形有六般,肺热湿虫是根源。……余用去壳鸡蛋子,卤兼水同研妙若仙。久年湿癣药不效,定用红砒火煆研,有加巴豆雄大黄,轻粉槿皮百药煎,共为细末麻油搽,内服疏风清热丸……”“鑫见汪认菴《本草备要》后附此经络甚佳,语深亦难记诵,故作是篇若合铜人图参看更得其详矣”等。

由于时间和能力有限,笔者仅初窥《外科切要》之门径,随着我们对其研究的深入,将逐步掘出王氏学术之精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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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发表于中国科技核心期刊《中医药导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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